“早知如此,当初我就是躺在马车上,亦不该让菘蓝嫁去范家。”
“原以为范家能护得住她,结果……”
许是考虑到范紫芙还在这里,刘掌柜生生咽下一连串埋怨。
“她去哪里,高承尧都不会放过她的。”范紫芙叹道。
眼下,高承尧恐怕亦是凶多吉少。
这段孽缘总算能断了。
可代价却太大。
“阿翁……”她想到那个老者,如今在里间直面血腥。
“堂主不出来,在里面盯着张郎中用药。”刘掌柜左手搓右手,在院里来回踱步。
“大娘子,夫人定会吉人天相的。”石竹低声道。
范紫芙点头,她努力不去看里间,将目光移开,分散注意力。
却见着侧房,阿山与阿花坐在门口,不言不语,怔怔看着她。
范紫芙定了定心神,走过去,问:“你们阿母让你们去睡觉,还坐在这里做甚?”
阿花胆怯往后躲,阿山倒是不躲,护着妹妹,半晌才开口:“你阿母活不了的。”
范紫芙一愣,音量骤然提高:“你个破小孩胡说什么?赶紧去睡觉。”
“我阿父当年亦是这般痛苦,他没撑过天亮。”阿山睁着圆溜溜眼睛,脆声道:“人不能生病,生病就会死掉。”
范紫芙本有些恼这破小孩,一听这话,那股恼怒亦消散殆尽。
她伸手摸了摸阿山的头,轻声道:“别瞎说,人食五谷杂粮,自然会生病。”
“生病就吃药,自然会好的。”
阿山若有所思道:“我阿父亦吃了药,他没好。”
范紫芙不知如何与他解释,不是百病都能医治。
只得安慰说:“那是你阿父没吃对症的药,若药能对症,自然能好。”
见阿山盯着她不语。
她有些心虚说:“你这小脑瓜怎知这医术博大精深?若能医术高超,自然能救许多人。”
“你看,里间那位阿翁便是这般人。我以往身子弱,时常咳血,如今不也是生龙活虎?”
阿山打量她一下,方说:“当真?”
范紫芙轻咳一声,答:“自然!若这世间连医者都束手无策了,那人还有何希望?”
“这草药一直都在,却需要人去筛选搭配,方能对症下药。”
阿山似懂非懂点点头,对阿花说:“妹妹别怕,这婶婶是好人。”
范紫芙捏了捏他的脸说:“你如何知晓我是好人?我在汴京可坏了,人人都怕我。”
阿山亦不挣脱,盯着她说:“你就是好人。”
范紫芙一怔,松开他的脸颊,笑说:“阿山,你阿父是医者,往后你若能多学一些,亦能成为一位好医者。”
“我阿翁那里有些医书,待明日,我拿给你,往后多看看。”
阿山却摇头:“我不识字。”
“那便学。”范紫芙说。
“那我学好了,就去找你,你若再咳血,我给你治。”阿山扬声说。
范紫芙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,说:“行,只要能治好,我就给你许多银钱。”
阿山郑重点头。
“大娘子……”张郎中满手血跑出来,急声说:“不好了,夫人痛晕过去了。”
范紫芙心内一咯噔,只觉脑中嗡嗡叫。
她站起身,有些虚浮。
刚抬脚,裙角却被人扯住。
她低头,见阿山拉住她,将手里的草药递给她。
“这个……可以让人强提气。”
“老黄牛便是咬着这个生下小牛犊的。”